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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灵异经历(胆小者慎入)

 

前言:

 

海云发了篇<鬼影>,一时激发起我的倾诉欲,给大家凑个热闹,讲个周末鬼故事。本来我这个人懒得可以,好久不写了,说说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出来,结果海云那边已经下了断言:林妹妹周末在写呢!还有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们已经先声夺人发出了“鬼”文,我再也不好意思装聋作哑,苦战一天,喝了三杯咖啡,牺牲了一个午觉,终于完成了这篇鬼故事。


 

以下是正文:

 

我的外婆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说她有故事,是因为她的一生丰富多彩,充满冒险和传奇,发生在她身上和身边的事,随便拎一个出来,就够写篇小说。

 

我的外婆姓滕,一个不太常见的姓氏,老家是河北省黄骅县滕各庄(大概是),我上网查了一下,据说那个庄子的人几乎都姓滕,我外婆跟他们大概都沾亲带故。

  

外婆生于1900年左右,活了八十多岁,经历了几个朝代,人经历多了,故事也就多起来,加上她语言风趣幽默,极富模仿表演天赋,所有的故事经她一描述,就格外生动活泼,妙趣横生。我身上有不少她的影子,从这一点看,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某种遗传基因巨强悍,以致隔代遗传依然特点显著。

  

我的外婆生在农庄,她的祖父拥有一千顷土地,人称滕太公。虽然家境富裕,但正经的庄户人家,家规很严,一年四季都得忙,游手好闲是不被允许的,财富的积累不仅仅取决于聪明才智,也取决于勤劳勇敢。

 

我通过外婆对她年轻生活场景的描述,看到了一幅真实近代中国乡村生活画卷,那是一幅与我们所熟悉的被灌输和教育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写实,中国华北农村乡村地主富农之所以富裕,是几代人努力工作,勤劳节俭的结果,跟压榨剥削别人没关系,他们压榨剥削的是他们自己。比如我的外婆家,虽为千顷地主,但据外婆说,她家节俭得厉害,炒菜用油都是用一根绳子挂一个铜钱,在油碗里蘸一下,然后在锅里滴几滴油,也就呛个锅,保证菜里有点油星而已。虽然,每年地里油料植物丰收,田庄的油坊生产出一桶桶油,但那是要拿到城里卖的,自己家人是无法享用的。

 

田庄有千顷土地,粮食自然不缺,但是,全家人一年到头吃不上白面,做饭都是要白面混合上玉米面一起吃的,精粮一定要混上粗粮。秋后,家里的孩子们不许闲着,都要提着篮子到地里拣麦穗。每年外婆她们拣了麦穗,让大人帮忙磨了麦子,妇女要背着滕太公悄悄地做饭,烙几张全麦饼给大家吃,不能让滕太公发现,一旦被发现,他必定给你舀上一瓢玉米面掺合成二米面,恨得妇女们牙根痒痒。

 

家规甚严不是仅仅对别人的,滕太公自己严于律己那是有目共睹的,除了严冬腊月,滕太公是不穿鞋的,以至于脚上的老茧半寸厚,踩死蝎子没问题。滕太公从年轻时起,一直到临去世前夕,终年劳作,每天黎明即起,撒扫庭除之后就背上粪筐锄头田间干活去了,一年四季,似乎从不歇息,即便农闲,也是手脚不停,不是休整农具,便是编筐织网。

 

“那么大一个农庄,有做不完的活儿。”外婆是这样描述她的乡村生活的,全家一年忙到头,只有农闲时让大家稍微休整一下,尤其是秋后收了粮食,附近乡村亲属都相互串门走动,对外婆她们来说,无疑是一年中最快乐开心的时刻。

  

外婆的妈妈,也就是我的曾外祖母,有两个姐妹,都出嫁在外婆居住的附近农庄,外婆的一个姨妈家里是种水稻的,据说收获的水稻味道独特,远近驰名,外婆的姨妈姐妹几个感情深厚,因此,每年秋后都会邀请姐妹们或者姐妹的孩子们去做客。

 

往年走亲戚,一切正常,没有意外,但外婆十四岁这年,当她又应邀到二姨家做客时,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据外婆描述,那年秋天二姨妈家水稻收成特别好,秋后外婆和她的姐姐应邀到二姨家做客,白天和二姨家人话家常,烹制食品;晚上点了灯后,一帮年龄相仿的表姐妹还在一起掷骰子,抓沙包,玩游戏,不亦乐乎,直到半夜,大家差不多困得实在不行了才洗漱安歇。

 

别人躺下后不久就鼾声四起,但我外婆却睡不着,大约是白天过度兴奋了,加上又有择席的习惯,她躺在大炕上辗转反侧,思前想后,夜不能寐。

 

北方晚上都睡大炕,外婆的二姨家境很是富裕,青砖瓦房分正房和厢房,很是宽敞,来了客人也都有足够的空间。晚上安歇,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房间,二姨夫妇睡正房,其余人各睡厢房,作为客人,外婆她们姐妹都跟二姨家的女孩子睡厢房的大炕。

 

中秋圆月时,月光如水,透过窗棂照进屋内,视物光线很好,什么都看得真真的,十四岁的外婆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听得炕前有踢铜盆的声音,哐啷啷----

 

寂静的夜色里这声音格外响亮,“谁啊?”外婆问,“小月是你吗?”外婆以为是哪位表姐妹起夜,不小心踢到洗漱用的铜盆,于是轻声发问。

 

没人回答。一个女性的身影却在炕前走过,木屐声咯搭卡搭,黑夜里响声清脆,分明是一个人在走动。

  

“春梅,是你吗?”外婆又呼另外一个表姐妹的名字,但那身影仍然不回答。

  

外婆诧异,坐起身,下意识左右看看,判断一下是谁起床,却发现身边人都在,她的姐姐和其他表姐妹都躺在炕上睡得正酣。

 

那是谁呢?深更半夜的踢铜盆干什么?外婆暗想:“也许是其它房间人进来吧?”又一想:“不对啊,其它房间都是由正门进出的,没有门直通这个厢房,人们进出厢房也得走正门,况且,睡前曾亲手把大门杠子顶好的呀,那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呢?这个女人是谁呢?我怎么不认识呢?”

 

那个踢铜盆的女人身影还在炕前走来走去,木屐声声,叩击着外婆的心,外婆发现自己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心也跳动得厉害,手脚冰凉,汗如雨下,她坐在炕上,看着那个女人,竟然感到一股冷气从脊背上流动,恐惧涌上心头,脖子和眼珠还能转,但身体竟然动弹不得。接着月光她仔细打量那人,发现她穿着古代类似唐朝仕女画里款式的衣服,头上梳着唐朝的发髻,脚上一双木屐,慢悠悠地来回踱步,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外婆的存在。

  

哐啷啷----地上的铜盆又被踢响了。

 

外婆转动眼珠四下看她的姐妹,希望她们中有人被这踢铜盆的声音惊醒,好起来与她起面对这局面,至少可以相互壮个胆子。但是,她的姐妹们似乎都完全沉睡了,无人醒来,只有外婆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对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古代女子。

 

惊悸包围并笼罩了外婆,她被这意想不到的遭遇怔住了,不知所措。

 

好在那个影子般的古代女子完全没意识到外婆的存在,她踱了几趟,就径直走到厢房门口,在外婆的注视下,她竟然穿墙而过,走到院子里,外婆惊得心都快要跳出来,好像要失去意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弹了,后脊背也不冒寒气了,怀着恐惧好奇,她慢慢地挪动身驱,爬近炕上的窗口,旧时代玻璃还不是很流行,北方的窗户,窗上糊着窗户纸,二姨家境较好,所以窗纸都是上好的白麻纸,细腻光亮,防水透光,且隔热性也不错。

 

外婆沾点唾沫用指尖捅破一点窗户纸,偷偷地向外看,这一看不得了,吓得差点儿被过气去!明晃晃的一轮大月亮悬挂在天上,树影婆娑,蟋蟀清鸣,屋前的场院在月光里显得亮堂堂的,有四五个华衣少女正嘻笑追逐,玩得起劲!

  

按奈着狂跳的心,怀着极度的恐惧,掺合着强烈的好奇,外婆仔细打量这群女子,发现她们都穿着唐朝仕女的服装,梳着唐朝的发式,并人人脚着木屐。先前看到的那个踢铜盆的女子也加入众少女群里,她们似乎在玩什么游戏,一起嘻嘻哈哈,欢声笑语,脚上的木屐咯搭做响,身上的佩饰随动作起伏飘动,好一番衣香鬓影!

 

外婆一直注视她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金鸡报晓,天色微明才因体力不支终于沉沉地睡去。这一睡竟然睡到晌午才自己醒来,事前认谁来叫都不醒,只是沉睡。

 

晌午的大太阳照进窗户,外婆的姨妈给她端来午饭,问她为什么这么沉睡,外婆不知道如何解答。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好像做了一场梦,完全不真实,但是,一个事实很快证实外婆昨晚的经历并非梦境虚幻,因为,窗户上一片窗纸被捅破一个小洞!那正是外婆昨晚做的。

 

从此以后,我外婆时不时会见到一些奇怪的人和事情,她自己并不忌讳跟亲人谈论这些经历,对她的这种特殊能力,我们家的人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后来,当我读到一些所谓穿越题材的小说文章时,一时半会难以产生新异好奇感,也无法真正认同为奇闻怪谈,毕竟,这种游戏,我外婆一百年前就玩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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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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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奇妙岂能说得尽?非鱼焉知鱼之感?所以我们心有敬畏……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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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讲你听过的乡村见闻吧!一定很生动。我的外婆大概属于那种开了天眼的人,她因为气质敏感而能感受到我们平常感受不到的信息。

我们相信她看到的绝对不是她的幻觉。我妈妈家兄弟姐妹众多,无人继承外婆的特质,只有我稍微有点遗传,我外婆生平大概最疼爱我,其实在她的众多(30多个)孙辈中,我大概长得最丑,且不是她的孙女,是外孙女,但是我们最有缘,她在世时常给我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指点,比如,我妈妈说我丑,她却意味深长地说:她是个丑福人啊!

 
李荷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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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开了天眼,可能就象物理学中所说的是那种信息的导体吧。我们这些看不到的,可能就是对那种信息绝缘,很同意木桐白云君的观点,心有敬畏。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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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多半是极度敏感的,大概身体上接收某种信息的天线特强,能够接收到某些微波----

 
阿朵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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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用我们有限的科学和大脑是不能解释的,心存敬畏是最好的。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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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不是说故事嘛,周末逗大家开心,灵异故事一向是好莱坞的法宝,证明合乎观众心理。

 
蝉衣草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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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这个鬼的故事也够吓人的,且持续时间之长。。。穿越这个词从林玫的外婆这一代就已经经历了。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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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婆一辈子都有类似经历,我们家亲属见怪不怪,她自己也习以为常,常拿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故事来跟大家分享。

 
温连军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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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就是故事,值得慢慢读来。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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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故事吗,讲来听听,我看最近坛子里大家对鬼故事都很有兴趣呢!

 
海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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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林导的功力出来了,画面感十足。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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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胁迫出的鬼故事,其实,因家庭传统,我本人对灵异故事很有兴趣,上大学时学影视文学课,我就选择灵异悬疑故事为研究方向呢!好莱坞的题材至少有三分之一跟悬疑和灵异有关,希区克柯可是当代悬疑大师,当年做学生时观摩他的经典作品<鸟><精神病患者>,看得那是如醉如痴,惊心动魄。我当导演那会,天天跟领导嚷嚷拍鬼片,那时的领导脑筋还是很呆板的,死活不同意,现在他们明白了,晚啦!人类对未知世界的求知和探索,好奇永无止境,而这就是我们创作的动力,毕竟我们人类认知有限,浩瀚宇宙当中,我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子。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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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聊斋味道。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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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鬼故事可多了,明天我有空再炮制一个,吓唬吓唬大家。

 
夕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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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现实版的聊斋。呵呵。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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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啊

 
桑妮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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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妹妹讲的鬼故事很有趣,还有什么故事接着讲,别偷懒。我是见过鬼的,以前写过,现在搬过来跟你凑热闹。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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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一起起哄才好玩

 
木易石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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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文轩近来天天见鬼。起码鬼的故事很有吸引力的。希望能把老人家的故事传承下来,聊斋志异新版。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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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接着写,你有鬼故事嗎?讲來听听。這是一個很有趣的題材,海云那里抛砖引玉來着,结果,文轩这几天到处牛鬼蛇神了。

 
抱峰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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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知道地主的定义:自己不劳动,出租土地专门盘剥佃户劳动。如刘文彩。这样的地主必须打倒,作肉体消灭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大地主了。号召:农民要保卫胜利果实,即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如此,农民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蒋介石打倒了,终于打土豪分田地了。而最后,农民的土地也因人民公社化被剥夺了。农民失去了劳动热情,国民经济处于崩溃边缘。乱套了。

历史是这样告诉人们的!

地主到底是什么样的?这篇文章作了简略描述。我相信。真实的刘文彩也回归了原本的面貌。

说地主富农万恶不仁,我看不出来。

在对待土地上,社会分工不同而已。中国经历了这么多苦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来之不易。人们要珍惜。

让苦难见鬼去吧。

至于那鬼梦,听听也有趣。

文笔很好,我爱看。

问安!今后哪怕鬼的故事,多写点为好。其实那故事都是人世的情感寄托。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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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便读过一本书<刘文彩真相>http://www.shuku.net/novels/zatan/liuwencaizx.html

历史上真实的刘文彩并不是我们印象中的那个,我们了解刘文彩是通过文革宣传片<收租院>看到的,其实那是根据阶级斗争的需要胡编乱造的,中国现代史基本都是胡编乱造,比如抗战究竟是谁领导的,谁是抵抗日本人的正面作战?看看国民党死了多少将士,再看看共产党死了多少,一对数字就明白了。拿解放前的乡绅和今天的贪官污吏对比一下,高地上下也分出来了。中国那一套就是谁最大谁说了算,谁手里又枪谁牛逼,要不老毛怎么说枪杆子里出政权呢?所谓解放就是拿枪明枪然后资本再分配而已。

 
抱峰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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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见解公允。中国还要走多少路才能真正回到历史的原点?

 
Amoy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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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导文笔真好!故事引人入胜,好想听外婆的系列故事。虽说马上就是七月半了,看完这篇也让我想写写自己的类似经历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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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来写鬼故事,写得多了咱们就可以集一个文集了。

 
海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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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没来文轩,差点错过了这片大作,期待下一篇.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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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喜欢读鬼故事的真不少,所以说恐怖和好奇也是人类一种情感需求。记得当年我怀孕我家老大时,电视台fox10正播<X档案>,我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拽着老公的胳膊,常看到深更半夜,我在这边为UFO百思不解呢,老公那边早就鼾声如雷了。

 

我接着吓唬人哈!

 
春阳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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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故事。这里的故事会开始了。喜欢鬼故事。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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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来掺合掺合如何?你一开讲保证把我们吓得一愣一愣的,笑得稀里哗啦的。

 
敏敏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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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这样不能解释的东西很多,现在还是有,我们这里有一种叫“关网”,可以和逝去的亲人对话。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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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说说这个关网,是否像笔仙,跳大神一样的东西?

 
敏敏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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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逝去的亲人的灵魂,会附在“关网婆”的身上,然后你可以跟你的亲人对话。我没有去过,不敢,只是听去过的人说。

 
西山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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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现在的家里就有鬼,不过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且只和我玩过一回。有天早上,我第一个起床,到楼下,从厨房往客厅里走,有个“人”在我身后很清楚地“嗨”了一声。当时家里很安静,所以吓了我一跳,以为儿子也起来了,在我身后开玩笑。但是,我回头,却什么人也没有!这时,我才觉得自己头发都立起来了。但,想一下,这个“鬼”和我玩呢,头发也就都愉快地出溜下来,该干嘛干嘛啦。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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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小动物,比如黄鼠狼之类鸟有时也会模仿人发音,我原来养的那个小女猫乌娃就会用北京腔说:玩儿!每天她想到院子里玩儿的时候就坐门口喊我家现在有两只猫咪,经常楼上楼下追逐,动静大了去了,不知道的肯定害怕。我知道是他们在玩从来不害怕,所以这害怕也跟心理有关,你心虚就怕了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就不怕了。

 
杏子花开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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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世上是有一些人具备特异功能的,否则穿越剧又从何构思起来的呢?

听说梦游也可怕……


"炒菜用油都是用一根绳子挂一个铜钱,在油碗里蘸一下,然后在锅里滴几滴油"真是很节俭哦。改变了我对以前地主富农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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