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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水千山皆过客(十五)

 恋爱的害处


       低头看书仁,他睡得很安祥,小秋抚摸着被角,望着书仁沉思良久。她想起与自己的约定, 和书仁应该是恋爱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自责, 而恋爱的害处到底有哪些? 

    前几天, 玲玲告诉小秋十三班上秘密开除了两个人,体育委员张涛和文娱委员徐欢。他们熄灯后在外面约会未归,几个年轻的老师值班,看到他们后观察了他们一个多星期,预以警告,他们答应遵守纪律, 可一个星期后让老师们再次撞见时竟然和老师们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老师们年轻气盛,穷追不舍,张涛和徐欢走投无路,情急之下躲进了女厕所,有人叫来了校卫队的人,把两个孩子找出来。

 

       原来徐欢本是二中的学生,她活泼爱动不喜欢读书,据校方说徐欢一进高一就和以前的初中同学谈恋爱,经常旷课不完成作业,下晚自习后不按时回宿舍,给老师们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给同学们带来了很多不良影响。他们甚至逃课去逛街,最终导致考试不及格,学校警告数次无效,最后在临近期末考试时被学校劝退,如果他们不肯退学,必将受到开除的处分并将记入档案。徐欢的父亲在暑假期间托人将她转到胜利中学,并未提及她从二中退学的原因,直到两个星期前她和张涛熄灯后没回宿舍被值班的老师们发现。值班老师联系班主任冯老师, 并和冯老师一起到教务处通知校长,校长告诉班主任按校规办事,班主任找到徐欢和张涛, 严厉地批评了他们, 并告诉他们要遵守作息时间,认真听课,按时完成作业以保证考试成绩,他们当时态度诚恳并写了保证书。后来冯老师打电话到二中查问才得知徐欢退学的原因。 

       当沉睡中的冯老师被急切的敲门声惊醒,他先问是否有人受伤,见无人受伤,深深地松了口气,等看清站在黑暗中的徐欢和张涛,他的心沉了下去,无奈地苦笑着:聪明如徐欢,何苦这样愧对自己,花点儿心思读书,考上个大专不成问题,这么小小年纪,为什么要游戏人生,胜利中学向来校规森严,你与胜利无缘啊。张涛, ,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帮你, 你怎么对得起望子成龙的父母他把徐欢和张涛送回宿舍去睡觉,告诉他们第二天早晨不用去上早自习,回家把家长叫来办理离校手续。

    张涛在家排行老大,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本来他学习成绩不错,父母对他寄予很大希望, 指望他考上大学后照顾两个弟弟,按农村的习俗,十八九岁开始找对象,订婚,  二十来岁就结婚生子,半年前张涛的父母已经让村里给指定了宅基地, 而且开始起早贪黑地垫地基。那时刚包产到户,村民们家里有土车子,大部分家庭也有小拉车和牲口,他们有时用推车,有时用拉车, 牛是和邻居一起养的, 有空时用牛拉,牛没空时, 张涛爸爸驾辕, 妈妈在后面赶着,两人不叫苦不叫累,和村里的其他父母一样省吃俭用给儿子们准备结婚的房子和费用。张涛长得一表人才,他家在村里还算条件不错的,找对象应该不困难, 可是家里万万没想到他会被开除。张涛的父亲当着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的面左右开弓打了儿子两个大耳光, 一脚踢过去, 张涛当场跪倒在地, 他一声不吭。他爸爸上去又要打, 被校卫队长制止,他怒气未消蹲在地上抱头不语。 

 

    教导主任把校规解释给大家听, 张涛父母双双给众老师们磕头作揖, 乞求把张涛留下,哪怕先停学几天, 回家反醒也好在旁的人无一不心酸,可校规不可违。徐欢的父亲是业务员,他一年之中有大半年不在家,现在在外地无法及时赶回来,徐欢母亲和舅舅一起来, 试探着请求学校再给孩子一次机会。校办公室主任提及徐欢从县二中转到一中的原因, 他们惭愧地无言以对, 只好在离校协议上签字。两个人当天被开除, 从此再也没有进过十三班的教室 

玲玲巧遇徐欢 

       20年后,玲玲带五岁的儿子到北戴河旅游,在沙滩上见一个妈妈带着女儿玩水,两个妈妈你看我,我看你觉得面熟,一打招呼才发现是老同学徐欢,她认出玲玲时几乎泪崩,原来徐欢在父母的劝导下,两年后重返二中校园并以优异的学习成绩考上了唐山技术学校,并在大学毕业考上了北京化工学院的研究生,她当时是丰台区的一家合资公司的技术部副经理,她坦言,心结很重,不好意思跟同学和老师们联系,热情大方的玲玲坦言告诉徐欢,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同学们都很同情她和张涛,张涛觉得对不起父母,十六岁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去北京盖房,挣的钱自己省吃俭用攒起来寄给家人,父母对他的印象渐渐好转,新房子盖好后,二十岁时娶了同村的女孩子,两个人一起在北京打工,近几年听说张涛由于干活踏实,待人诚肯有信益,自己当上了包工头。玲玲见徐欢眼泪汪汪地听着,忙打住:对不起,不该多说伤感的事,你生活还好吧?
       徐欢说:很好,希望我没给大家一种为人轻佻的印象,从大学到研究生一直没谈恋爱。
       玲玲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那我要告诉你我和我老公是初中同学,你会笑我吗?”
       徐欢说: “怎么会,那时候学习紧张,大家懵懵懂懂地,如果我告诉你张涛和我连手都没拉过,你信吗。
       玲玲捂住嘴巴,眼睛湿润了,走过去,抱住了徐欢,她们紧紧地拥抱了许久,分开时各自擦看眼睛:你当时怎么不告诉老师们?  玲玲问。
       徐欢边拭泪边说: “说了,都说了, 他们就是不相信。
       玲玲说:你真香,我和秦小秋说你是水做的。别说男孩子喜欢你,我们也觉得你好美,看着你养眼。
       徐欢不好意思地说: “谢谢,哪有,你和小秋才漂亮,大家都说你象巩雪,而小秋学习又好又漂亮,气质也是一流的,我觉得她从长相到神情和三口百惠有几分相似。
       玲玲说:“谢谢,我一定告诉小秋。
       徐欢问:“你和小秋还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吗?
       玲玲摇摇头说:“做梦,我在美国,而她五年前去了牙买加,每周能通一次电话就不错了。
       徐欢问: “你们还是那么亲近,国外很忙吗?
       玲玲说: “小秋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精力充沛,够她忙的。
       徐欢问: “工作也忙吧,又有两个孩子肯定很辛苦,我就一个宝贝已经忙碌得不可开交。
       玲玲说: “小秋不工作,我也不工作,忙着陪小朋友们玩。
       徐欢说: “你们以前学习那么好,现在都不上班,不觉得亏吗?"
       玲玲说: “也有过激烈的思想斗争, 可权衡利弊,还是觉得人生苦短,不如少挣钱,多陪陪孩子, 尝试一下生活的方方面面,攒够了钱到处看看。"
       徐欢说: “真羡慕你们的洒脱。 

校有校规 

       书仁没睡多久就醒了, 秦铁丁把书仁叫到一边,单独跟他说:国有国法,校有校规。天地不仁,以民为走狗。学校不仁, 不给少不更事的学生们留条活路。华北大平原虽非穷山恶水,但城乡差距不小,眼下读书升学成了农民子弟跳出农门的最好出路,胜利中学教学质量好,小秋一入胜利,班主任就告诉我,小秋慧明好学,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三年后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清华、北大也并非没有可能。允许她和你来往完全是出于对小秋的宠爱和信任,但私下里我和小秋她娘也有顾虑,你已经十八岁,我希望你能以身做责掌握好分寸,切记以学业为重,和小秋相互鼓励,充分利用在胜利学习的大好机会,考上理想的大学为父母争光,日后为实现四个现代化做贡献以报效祖国。
       书仁听他这么一说, 醉意全无, 彻底清醒了, 他唯有频频点头,虽然没说出口,但暗暗发誓保证小秋的学习时间不会受影响,尽最大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让自己有资格做小秋的男朋友。
       诚肯地面对秦铁丁,看看墙上贴的毛主席像, 书仁走到毛主席像前举起右手:我,高书仁,向毛主席保证在小秋上高中期间,绝对尊重她的学习时间和学习计划,严格遵守校规,争取以最好的成绩考上理想的高校。
       秦铁丁双手握住书仁的两只手,两个人都很激动,他拍拍那双年轻有力的手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我就不多说了,回去给你父母问好。 

       书义说书仁好运气,遇到如此和气开明的一家人,小秋象一只欢乐的鸽子,围着家人和书仁转,和他们说笑,对书义很友好,问书义上海的市貌和同济大学的校园,书义对小秋印象非常好,暗说:天下真有如此秀丽脱俗的女孩子,聪慧好学而不自恃而骄,对人有礼貌,有耐心,对长辈有孝心,对书仁情如春水, 自然坦荡,如果上帝真的是公平的,那么书仁有幸与小秋相遇也就从某种程度上弥䃼了书仁腿脚不便带来的缺憾。在暮色中,  高家两兄弟乘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
       第二天, 成绩单寄到家里,小秋比青松高三十七分,577分,青松说:”输给小秋心服口服。奶奶说:”说什么服不服,能上高中就不错了,别把脑筋累断了。
       青松说:还是奶奶疼我。
       奶奶把小秋催进家:外面太冷,小心冻手冻脚。
       昨天书仁幸亏来过,早晨醒来, 窗外的枣树上一树银花,从早晨到午后没有听到一辆车通过,雪下得不急,却不见有停的迹象,明天是不可能去找书仁了。

       北国大地,千里冰封,满天飞雪,小秋的红䘦子大衣在洁白的雪地上极为耀眼,她喜欢寒冷的空气中那股清新的味道,顺便说一下青松的耳朵特别灵,他自称深夜里可以听出邻村二里地外不同的狗叫声,还有雪花落地的声音。而小秋鼻子灵可以闻到邻村暮色中炊烟的气息。     

 

一片片雪花
象飘舞的银雁
来自九天
载着神圣的思念
融入她的发辫 

晨风凄清 

拥着窄窄肩 

飞旋的雪花 

不忍面对渐渐失意的笑脸 

徒劳地安慰那声轻叹  

朝阳不惧冬的寒  

薄雾缕缕扰心田 

青春也有不如意 

雀明声中眼欲穿  

 

风息处  

凭栏杆  

冰天雪地影行单  

串串脚印谁留下 

红装娉婷雪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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