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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水千山皆过客(二十二)

书仁来信中说十月一号不回家, 去参加老乡会。小秋和青松去了省城, 振西带他们去市中心的新华书店, 小秋被陈列的书籍惊呆了, 她从经典丛书, 看到外文译本, 从地理,历史,看待医药,奇闻, 最后看到琼瑶的小说三十多本, 拿了一本<<一颗红豆>>, 旁边是岑凯伦的书, 翻看了几本后选中<<幸运指环>>, 从外文译本中拿了<<双城记>><<老人与海>>, 她没注意到青松和振西买了些什么书, 只听青松说什么海底两万里系列, 振西似乎说他爸爸嘱咐过要给他们买的书付帐。 这是书仁走后小秋过得最快乐的一天, 她在回家路上, 一直读书, 走路还有上下车时青松象牵着盲人一样拉着低头读书的妹妹, 晚饭前就把<<一颗红豆>>, <<幸运指环>>, <<老人与海>> 读完了, 小秋晚上趴在被窝里读第四本书<<双城记>>, 奶奶催了她几遍, 自己先睡下, 小秋为书中姐弟二人的残死而心痛, 为侯爵兄弟的惨暴而忿恨,为医生一家的遭遇而感叹, 为卡顿的痴情而心伤, 为达奈尔和露西的爱情而感动并欣慰。 不知道几点钟才看完, 黑暗中想起<<一颗红豆>>中的夏初蕾和梁致秀的友谊, 夏初蕾与梁致文和梁致中的情感纠葛, 不免想到振西和书仁, 可振西不和自己吵, 他从小就知道让着自己, 他其实是无可挑剔的。 梦里是茫茫的大海, 有个孤独的老人一直在海上漂泊, 他几欲放弃, 小秋为他加油, 为他祝福, 那可怕的大鱼吓了小秋一身汗, 她想帮老人却无能为力, 非常着急, 睁眼见青松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做恶梦啦。 有人来找你。”

   小秋把头蒙到被子里, 裹的严严的, 嘟嘟哝哝地说:”昨晚读书读到很晚, 求你让我多躺会儿。”

   “都十点了, 我这是第三趟过来, 前两趟让奶奶撵走了, 这次再叫不到你, 振西就有罪受了。”

   “他真来啦, 你骗人, 昨天不是才见过面吗?

    外面振西干咳嗽了两声, 小秋做了个鬼脸, 示意青松快出去, 她好穿衣服, 匆匆洗把脸, 镜子里的她, 眼睛由于昨晚看小说时哭过而有点肿, 洗一把脸, 去院子里见振西。

   他穿了杏黄的套头衫, 咖啡色的直桶裤,头发短短的好精神, 小秋睡眼惺松地说:”你理发了?

   振西微笑着望着小秋:”我妈理的, 她说你奶奶不喜欢男孩子留长头发。”

   青松说振西这个人最出众的就是他的耐心, 从来不急, 这样的人肯定长寿。小秋说: “短头发有什么好, 我喜欢长头发的男孩子。”, 振西出了出舌头, 小秋注意到他又长高了不少, 按奶奶的话说, 这小子越长越出息。她吃了奶奶给她单另做的挂面汤, 里面有羊肉末, 外加一个白煮鸡蛋, 振西在一旁看<<双城记>>, 青松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老人与海>>, 边问小秋:”你昨天没发现他头发短? “

    我其实并不希望小秋注意到这么短的头发, 除了咱村子里的人, 很少有人把头发推这么短, 明天上学我会带个帽子。外国也有这么心狠手辣, 丧失人性的人。”

“我比较喜欢<<老人与海>>, 真希望那个鯊鱼能卖些钱。” 小秋说。

吃完一抹嘴, 奶奶马上及时出现把孙女的碗筷收走。 “昨晚几点睡的? “ 小秋说:”没注意, 不过天还没亮。 谢谢奶奶。” 奶奶把剩下的半碗面端在手里不知道放哪好, 青松和振西你看我,我看你, 青松朝振西挥挥手, 振西也不客气, 谢过奶奶, 端起碗三口两口吃光。 “不知道羊肉馅放到面汤里这么好吃。” 振西说。 奶奶说:”小秋这孩子什么都好, 就是胃口不好, 其实也不能算挑嘴, 反正早饭总是不好好吃, 我和她妈妈试来试去, 发现她只有吃羊肉馅挂面汤可以吃到一碗,只要她在家, 我就做给她吃, 还能跟我几年? 转过年一上大学, 我想做给她吃也找不着人喽。你喜欢吃, 明天我多做些, 你一定过来吃。”  青松这时候不干了, “奶奶, 我可是您亲孙子, 应该说比亲孙子还亲, 因为您就我一个孙子, 振西就算是小秋的那个啥, 您对他也不可以比对我还好, 对吧?”振西摇头晃脑,神气地看着小秋,  小秋把手里的书砸到哥哥脑袋上: “你和爸爸一样不喜欢吃羊肉, 别埋怨奶奶。” 这时候振西才说:”我下午就走了, 明天不会跟你争饭吃。

青松不满地说:”我下午也要回学校。

奶奶好失望:”一天也不能多呆。

小秋从侧面, 抱抱奶奶瘦瘦的双肩。两个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突然小秋说:”十月一号, 明天可以在家多呆一天。奶奶擦了擦眼睛, 高兴得合不上嘴:”振西呢? 他明天也别走了。振西看看小秋, 他心中已经决定明天再回去。

青松拿起<<一颗红豆>>, 看看开头, 再翻到结尾, 念到:

   我有一颗红豆

    带着相思几斗

    愿付晚风吹去

    吹向伊人心头

    我有一颗红豆

    小巧玲珑剔透…

“还读琼瑶的小说, 你是相信爱情的人, 还是恋爱中的人?” 青松打趣地问。 小秋呶了呶嘴巴没说话, 她想到了第一次青松问这个问题那天, 书仁在操场上等她, 而现在振西却在身边, 振西的眼中满是真诚, 他从青松手中拿过<<一颗红豆>>, 深深地看了一眼小秋, 她看上去有点迷茫, 这往往是她做白日梦的迹象, 振西笑迷迷地把手在小秋面前晃晃, 低头认真地读起书来。

傍晚, 青松读<<幸运指环>>, 没几分钟就大叫:真有丘婷婷这样的女孩子, 这故事竟然有人读, 任俊铭是不是有问题…”, 小秋把书抢过来, “不能欣赏这本书, 就不读好了,我买的我读。 别吵, 是不是有人吹笛子…”

“你最吵, 是有人吹笛子, 你别吵好好听就是…”, 小秋捂住哥哥的嘴。 側耳细听, 是西边传过来的, 她拉着振西和青松往村西走去, 循声找到杨先进家门口, 好久没见过杨先进了, 也不知道谁在家。 小秋和振西都看着青松, 青松委屈地说:”从小到大, 你们就这样, 好吧, 我去看看, 希望他家没养狗。” 他摇摇头, 推门进去, 边往里走边朝新盖的三间大北房喊:”有人在吗?” 笛子声停了, 随着一阵狗叫声, 一只黄毛大狼狗从西柴房跑出来, 青松撒腿就往回跑, 差点儿撞上身后的振西, 振西忙跟着转身往门外跑, 幸亏小秋站在门口还没进门, 她转身站到门外, 放过振西和青松, 把门关上, 挂上门帘吊, 大黄狗从门缝里往外看, 叫声震天, 振西换下小秋,死死地拽着门帘吊, 生怕狗从门缝里挤出来小秋躲到振西背后, 吓得直哆嗦, 还好, 里面有人把狗叫住, 正是杨先进, 他变化不大, 和小秋差不多高, 见是他们三个人, 热情地把门打开, 可谁也不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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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2014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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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真多,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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