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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水千山皆过客(三十三)

今生今世

饺子有60, 一半是茴香馅儿的, 一半是韭菜馅儿的。 来美国四年还是第一次吃茴香馅儿饺子,很奇怪若大的中国城,竟然没一个有茴香卖的中国店,刘家奶奶爷爷在家里开发出十几个花盆 ,有蒜苗,茴香,韮菜,夏天还丰收过西红柿。商店的蔬菜水果都不贵,可是没有一种和国内的那样好吃。直到吃到刘家奶奶爷爷自己种的菜,书仁不象小秋那么爱吃茴香,他尝了三个茴香馅儿的,然后吃韭菜馅儿的,小秋吃了十个茴香的,十个韭菜的。吃完喝饺子汤,从小她和奶奶一样,说是原汤化原食,别人担心饺子破,小秋希望有一两个饺子漏水,这样的汤尤其好喝。喝得暖暖的,书仁收拾碗筷,小秋坐到沙发上看<<今生今世>>,书仁过来亲亲太太的脸,亲亲太太的肚子,碰巧感觉到了胎儿第一次胎动,两个激动得拥抱在一起,顾不上看电视,也差点儿忘记了洗碗。有人说怀孕期间多看漂亮的人, 宝贝生出来也漂亮, 小秋喜欢陈红, 也喜欢周海媚, 更喜欢马景涛, 有逊色的人出来就闭目养神。

外面寒风呼啸,昏黄的路灯下,广场上空无一人,一只海鸟不知从哪里来,被风吹得羽翼纷乱狼狈地跑了几步,悲鸣声中歪歪斜斜地飞走了。看着一片萧杀的景象,心中不免有些莫名的感伤。一想到腹中的孩子,不免挺直了腰板,瞬间坚强了好多,侧眼看看在厨房忙乎的老公,丝丝甜蜜涌上心头,想起了冯巩的口头禅:没事儿偷着乐。 低头看看半年后即将出世的小宝宝,知足地笑了。

牌局内外

    书仁有个住同一个公寓区的中国同事钟征涛还有两个月就要临产,每周末约朋友们去她家打牌,因为不久老人要过来帮忙带孩子,估计一两年之内打牌的希望渺茫,小秋和书仁每次必到,两个人相互打趣,很默契。另一对是北大的校友龙庆国和吕彤,甜甜密密的,不管是对家人还是朋友都很友善,似乎新婚燕乐。还有一对是华中理工的,男的叫华中行在机械学院读博士,女的叫何杨在医院是研究员,这对一上牌桌就相互揭短,老公说老婆对扑克着迷三十年,却苦于摸不着门道,老婆说老公在大一时和旅游系一位漂亮女生相爱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原来他带女朋友去隔壁宿舍借自行车,说好了去看刘德华主演的<<法庭内外>>,隔壁牌局正酣,这哥们一见就把看电影的事儿忘了,那女孩儿不好意思催他,本想等一会儿就走,可是恰巧牌桌上一个人有事走了,华中行接过人家手中的牌,打了通宵,女朋友什么时候走的完全不知道,他后来没去找人家,一段恋情不了了之。华中行说何杨现在想教8岁的儿子华迪打扑克,不过他不同意,因为不想让家里有两个臭牌九。何杨说第一次去华中行家去见公婆,婆婆就拿出一个破碎的苕帚,说是相当年华中行下午放学不直接回家,在路边和一伙退休的老头儿打牌,不到天黑不回家,公公一急,拿起笤帚便打,中行脾气倔,天天去打牌,回家天天挨揍,直到婆婆以离婚相要挟,公公才罢手,他说华中行是上清华的料,让扑克耽误了。

钟征涛和老公孙泽是真正的牌坛高手,钟征涛身怀六甲,老公孙泽对她呵护有加,但出牌却毫不相让,他俩是大学同学,都是金融学院的,打牌时谁也不服谁,但绝对不象华中行一家那样吵得面红耳赤, 夫妇两个人是朋友时, 如果赢了, 华中行说如果没何杨会打得更顺利更省心,输了那肯定是她的错。而一旦是对家,那只要一方出牌,如果是好牌,另一方马上指责,说贼人发旺,如果牌不好,另一方便说早知道你不会打牌。实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晚饭很简单,煮速冻饺子,京厨系列的,不难吃,小秋喜欢吃猪肝,书仁卤一块猪肝带过来, 由于肝的胆固醇含量太高,一块肝八个人分吃正好。华中行和书仁偶尔会炒个菜,大家对吃都不大讲究,吃喝随便, 容易解决。一晚上打四个小时还可以在午夜前收工。

告别牌坛

预产期前一个星期,各家准备了两个菜带过去,孙泽开了瓶红酒声明钟征涛暂时告别牌坛,等孩子懂得疼娘了再复出。大家盯着征涛圆鼓鼓的肚子祝福即将出生的的小宝贝和必将被累得疲惫不堪的钟孙二人,感慨万千,华中行的儿子华迪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帮忙带大的,何杨快四十了看上去并不比三十来岁的征涛和小秋大多少,孙泽说:”最好征涛不上班,当专职妈妈。” 征涛说:”念了二十多年书,还没工作一年怎么当全职,我现在一心一意把月子养好,6周后立马儿回去上班,给宝宝们挣学费。” 小秋听了好感动,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赞成孙泽的说法。来美国后曾经听人说: 虽然美国有一半的家庭,妈妈在家相夫教子,但中国男人十个有八个接受不了太太全职在家,所以有人认为只有特别相爱的夫妻才会允许一方不工作,双方相互支持, 和几乎一半的美国家庭一样过着丰衣足食和和美美的日子。秀秀来美国后在化学系读博士,现在意外怀孕,青松一天到晚劝她别读了,专心在家带待产,秀秀已经开始动摇,不过还没下定决心,青松是医生,平时工作比较忙, 经常要上夜班,压力也大,秀秀妈心疼女儿女婿,也劝秀秀退学,可白老师不甘心,家里要是有个博士,给祖上增光,他也算没白养这个女儿。老两口本想过来帮忙带孩子,可大使馆去了3次,也没签过,理由无花八门:钱不够,身体不好,有移民倾向, 等等。

    书仁没劝过小秋当全职妈妈,但他一如既往地尊重小秋的选择,小秋看着日渐隆起的小腹,抓起下一张牌是个红桃十三,虽然美国人忌讳13,可是中国人不在乎,红色代表热情,吉祥,桃子是心形的,代表爱心,这一轮竟然有两个红桃K,她坐在书仁上家,和征涛是朋友,打钩,征涛今晚手气好,加上会打牌,记牌,而且牌德好,不急,不埋怨,她先出牌,一对红钩,小秒忙把一对红桃老K甩出去,而书仁无耐地对太太笑笑拽出两张红桃十。风呼啸着,华中行的吼声把风声压下去,他指责何杨不该出一对红桃5,何杨不痛快但没吭气,征涛又下双尖儿,结果,书仁一双红桃十三不情愿地放出来,而何杨把一对红桃十在华中行眼前晃了晃扔到牌桌上,遭到两记白眼。正玩儿得高兴, 忽然停电了,华中行一把摁住扑克,大家信得过他当牌盾,征涛在一分钟之内找到并点燃三根蜡烛,两根放在牌桌上,一根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华迪睡着了,这小家伙睡觉不怕吵,但怕黑,刚刚睡着还没睡实着, 得保证他万一睁眼看看时看得清楚才好。征涛是小秋见过的最利落能干,周到的人,用华中行的话说:”以何杨和征涛为利,这没当过妈的比当了8年妈的想得还周到,更会照顾孩子。”

那晚天气反常,也许大家太想打牌忘记了看天气预报,10点钟飘起了雪花,十一点钟已经几寸厚,小秋和书仁住同一个公寓区,借了手套一分钟跑回家,华中行先去温车,五分钟后,何杨借了条毯子包好儿子抱到车上,两迈的路走了半小时还没到,半路上看到一辆车停到路边沟沿上,再往前开几寸就会掉沟里,还看到一辆车迎面对开过来,完全没意识到这整条街是单行道,华中行别看在牌桌上对太太嘴损,开车时全由太太指挥,他出奇地有耐心,花了四十多分钟,安全到家,马上打电话给众牌友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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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感恩2014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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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你那时对牌感性趣, 不过那时太忙, 大概没人对牌有兴趣 Wink

 
若谷幽兰1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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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趣浓的, 从没间断过Sm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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