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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树相思

有树相思


文/姜尼


儿时在那个资源贫乏的七十年代,不过那时民风淳朴,好像人们的思维也很简单,人与人之间相当的真诚。世事如烟几十年,雨日静思时总怀念那个年代。


那时候我正上小学,小学生虽然没有校服但也有统一的着装要求,就是红领巾、白上衣、蓝裤子、白球鞋,倒也整齐一致,干净爽快。


记得那时候一到春天就去植树,已经记不清是不是与“植树节”有关,总之三、四个小学生一组,从自己家里拿来铁锨和水桶,就去海河边植树。我们那段海河已至下游,两岸光秃,倒是经常有驳船驶过才有些风景。我和四儿和菊子一组,抗上一棵树苗,拎着水桶、铁锨就去植树。挖树坑比较幸苦,得挖半米深的样子,然后把树苗放进去,培上土,浇上水就可以了。那时候天挺热,好些天不下雨,我们就从家里抬着一桶水天天去浇树。我们好像种了三、四棵树苗,尽管认真照顾,还是有一棵树苗没有活,来年还得在原来的树坑里再种一棵,我还在树上刻下我的名字。当时老师可是严令禁止在树上乱刻画的,好歹偷偷刻下几笔, 做个记号。


也许心急的缘故,总觉得树长的太慢,后来干脆也不去看了。考上大学后离开家乡,我种的那棵树也几乎忘却了。大学毕业工作多年后准备出国,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亲切,值得留念,又想起我种的那棵树。于是一个人跑到海河边,那棵树已经碗口粗了,长的挺高了,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原来是棵杨树。


出国的第一站是欧洲,美丽的欧洲真的很震慑,肥沃的土地,多雨的天气,到处都是草地绿树,几乎看不到漏土的地方。我在的那个大学城已经有近七百年历史,各种建筑古色古香,尤其那里的大树都是又粗又高,高的仰起头都看不到树顶。一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上满是青苔,配着阴阴的湿雨天气,都是古老、悠久、令人钦羡的气息。在那些参天大树林子里散步是我最惬意的一件事。


移民加拿大以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无处不在的枫树,尤其深秋时节,枫林大道一片火红,瞬时便升起一股浪漫情怀,一种想要作诗的感觉。离我家不远的一条大路两侧也是高大茂盛的枫树,赏风景根本就不必去远处,坐在林子里的长椅上就可以尽享枫红,美不胜收,流连忘返。


不知不觉间离国已二十载,他乡的绿树红枫见的多了,也没了初见时的惊诧,所有的美景都似应该的景色,没了激动的情绪。有时候看着异乡的绿树红枫突然会想起我曾经在家乡河边种下的杨树,不知现在还在吗?会不会已经被伐砍?终于有一天觉得要回去看看,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朦朦胧胧的时光倒错就到了故乡。家乡的街道已经面目全非,俨然成了异地,可海河边我种的那棵杨树还在,还是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已经很粗。从前刻下字已不清晰,看着那棵树浮现在眼前的是几个拿着铁锨,抬着水桶,带着红领巾,穿着白衣蓝裤的植树少年。伸出手眼前的一切景色却抓不住,只触到实实在在的一棵杨树,从岁月的那端直到今天,尽管世事如烟,人情变换。


时光飞逝,转眼就过了半生,漂在异乡许多年,似要终老不回还。于是经常念起从前,梦里不时回到故园,经常会想起植树的情景,还有那棵高挺的白杨,总是不时出现在梦里边,依稀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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