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处暑,恰逢周末。
下午,天空半阴半晴,心情半明半暗。一家人还是下了决心,驾车去京西的大觉寺寻些清凉与安宁。
互联网+的时代,去时做了点功课。大觉寺又称大觉禅寺,始建于辽代(1068年),起初称为清水院,明宣德三年(1428年)重修后才改名为大觉寺。所以北京大都认为它是明代的寺院。但无论如何,也是600年左右的古刹了。
出门前算计好了,走高速4个红绿灯37公里5元过路费,或者走京郊公路34个红绿灯27公里0元过路费。
旅游最大的乐趣在于出发前的琢磨策划,似乎有千套方案在脑海盘旋,有万般美景在远方等待,但是从出门踏上旅途第一步开始,N多情怀也只有一种选择了。
记得高中暑假的时候,和几个同学骑车去大觉寺游玩野炊。那时十七八岁正值血气方刚,一口气骑行上山100分钟,还欢蹦乱跳地手舞足蹈。岁月蹉跎时光荏苒,昔日的同伴阿坚已是邮电大学软件学院的掌门人,阿群是中电集团一家IC卡厂的人事主管,阿宇在河南济源投资做着互联网观光农业,阿洪好像在京郊经营着一家驾驶培训学校。三十多载缘聚缘散世事无常,大家只是节假日偶尔手机短信问候一句,很少谋面了。
人生苦短,屈指算来这三十年光阴对大觉寺的千年兴衰又算得上什么,今日故地重游,早年的朋党已天涯无踪,身旁的妻儿却是俺生命中唯一的宗教与佛祖了,阿弥陀佛。
也许有些山雨欲来的前兆,大觉寺人气稀少门前冷落,几个附近村镇上的老弱妇孺在推销着久存的山货和廉价的纪念品。
寺内弥漫着浓烈的焚香气息。可能门口贩卖的香烛质量实在低劣,微醺的气晕让人有些头疼。
庙宇正在进行着整体外装修,有些纷乱嘈杂的样子,已然修缮一新的建筑反倒失掉了一点古朴与端庄,如同明清的公主们穿上了一身高大上的的确良。
大殿内的佛祖、天王、法王、菩萨、罗汉们,不少已经年久失修了,悬垂在四周的绸缎帷幔也落满了厚重的尘灰,斑驳的佛像不但没有了神圣的道貌岸然,破败的雕塑反而暴露了泥胎木骨的本相。
这世间因果交错,是佛求人以便得到自己的金身呢,还是人求佛以便成就自己的极乐呢。世人拜佛多有功利的企盼,总是渴望立竿见影,最好能够立地成佛。
看我这等胡言乱语,几乎唐突了神灵,估计这辈子是得不到圆满了吧,南无阿弥陀佛。
我们沿着寺庙的中路,从山门向上一直到龙王堂,分别参观了碑亭、放生池、天王殿、大雄宝殿、无量寿佛殿、大悲坛、憩云轩、玉兰院。若不是好奇地拐过一道小门,我们差点就遗漏了寺院后部最高处的迦陵白塔,灵泉池,龙王堂和领要亭。
大觉寺以古树闻名。寺内共有古树160多株,有1000年的银杏、600年的松柏、500年的七叶娑罗、300年的玉兰。大觉寺的玉兰花与法源寺的丁香花、崇效寺的牡丹花一起被称为北京三大花卉寺庙。而占地6000平方米左右,面积并不宏大的大觉寺,也因此有了自己独特的风景:古寺兰香、千年银杏、老藤寄柏、辽代古碑、松柏抱塔、碧韵清池等。
正是夏末,已经过了玉兰花开的季节,无法体会一花一世界的禅意,但却正逢娑罗送香的时令,仰望头顶枝叶密布、碧绿透明的树冠,仍然可以领略一叶一菩提的心境。
(松柏抱塔)
中国的节气沉淀了老祖宗几千年的生活智慧,的确格外灵验。回家的路上,大雨突至,将夏日午后的暑气冲洗干净,大千世界一片清朗澄明。那一刻想起大雄宝殿匾额上高悬的题字:“无去来处”,刹那间百多斤的肉体竟有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困惑,而轻飘飘的心灵又多了一丝了无牵挂的自由。
2015-0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