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贝楠 2026年3月18日
在坦桑尼亚(Tanzania)的塞伦盖蒂国家公园(Serengeti National Park)最令人震撼的景观就是动物大迁徙(Great Migration),这是我们此行最期待的一幕。
清晨的塞伦盖蒂分外迷人。初升的太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草原像被一层温柔的火焰点亮。金合欢树(Acacia tree)静静伫立在草丛中,枝干平展,在晨光里勾勒出清晰的剪影。

天色渐亮,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金色草原,一种天连着地的开阔感。塞伦盖蒂位于坦桑尼亚北部,与肯尼亚(Kenya)的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Maasai Mara National Reserve)相连,是非洲最著名的野生动物保护区之一,也是东非草原最典型的象征。

远远地,我们看到了大群的蓝角马(Blue Wildebeest)。

还有成群的斑马(Zebra)。

在塞伦盖蒂与马赛马拉之间,每年上演着地球上规模最大、也最完整的一场陆地动物迁徙。

每年约有150万头角马、20-50万头斑马和30多万头瞪羚(Gazelle)在塞伦盖蒂和马赛马拉之间循环迁徙,寻找水源与新鲜草场。
视频:角马和斑马群
和很多人一样,我们对动物大迁徙也有很多误解。到塞伦盖蒂后,我把BBC的纪录片《自然奇观:大迁徙》(Nature's Great Events: The Great Migration)(2009)又翻出来看了一遍。同时一有时间就查找有关动物大迁徙的资料,终于搞明白了。
常听有人说,到非洲去看“动物大迁移”,其实这是不准确的。“动物大迁徙”(xĭ, 读喜)才是更准确和常用的表述。“迁移”和“迁徙”均强调大规模移动,但“迁徙”更偏向规律性的季节性迁徙和繁殖行为,尤其指非洲角马、斑马等数百万动物随季节性在塞伦盖蒂和马赛马拉之间进行的往返移动。
提到“大迁徙”,很多人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角马在马拉河(Mara River)边拥挤、跳水、鳄鱼张口——仿佛渡河就是“大迁徙”。
虽然蓝角马是大迁徙的主角----动物大迁徙实际上主要是蓝角马大迁徙,因此我们也称角马大迁徙----但角马渡过马拉河只是整个大迁徙循环中的一个片段,而且时间并不长。

真正的迁徙,是一整年的移动系统,是数千年来每年都要重复的大循环。借用网上的大迁徙图示,我加上了中文,来解释一下。

角马的主要食物是刚长出的短草嫩芽和富含蛋白质和矿物质的新草,它们特别偏爱雨后几天内的青草。所以角马追着雨走,因为雨决定草,草决定生命。
每年的1-3月,角马在南部火山灰平原集中产仔。因为那里在11-12月短雨季过后,会长出矮而营养高的嫩草;4-6月随着草场干枯向西移动;7月向北移动,渡过马拉河到达肯尼亚的马赛马拉,因为那时北部雨水条件更好;8-10月马赛马拉草原的草质新鲜,角马停留;当11-12月短雨季开始后,角马开始南移,返回北塞伦盖蒂。

这是一场年复一年、遵循雨水与青草节律的生命迁移。

在塞伦盖蒂,真正震撼的不是角马跳入河水的瞬间,而是成千上万的角马聚集在一起的壮观。

视频:角马聚集
塞伦盖蒂草原上的大约150万头蓝角马,分散在数百平方公里范围内,朝着雨水的方向移动。它们的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这才是真正的角马大迁徙!!!
视频:角马大迁徙
在大迁徙的队伍里,有年过10岁的老角马,也有出生仅几个月的幼崽。蓝角马的寿命在野外环境下只有15-20年,更多的在8–12岁之间就会死亡。所以15岁以上的老角马并不多见。百万大军的迁徙队伍中,大多数是“青壮年”。

BBC的纪录片《自然奇观:大迁徙》中提到,角马大迁徙是对记忆的追随,是写在角马基因里的地图。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它们就是这样,追随祖祖辈辈的记忆,每年移动数百公里追随新鲜草场。

视频:自然奇观大迁徙
这是用语言无法描述的场面。看着这无数的角马,我突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我想形容,却发现所有词都太小----壮观不够,宏大不够,史诗也不够…… 嘴里只是重复一句话“太震撼啦!太震撼啦!太……”
但是更震撼的还在后面。忽然之间,远处缓慢的流动变成了奔跑。一整片草原开始震动。角马齐齐加速,身体前倾,鬃毛飞扬。地面传来连续不断的震颤,仿佛大地的心跳骤然加快。

我们常用“万马奔腾”来形容气势,可当我真的看见无数只角马一起奔腾,我才明白,那不是比喻,那是大自然对我们的真实展示。有时候,真正的震撼,就是反复说同一句话。因为那种规模,那种生命的洪流,本来就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它已经大到……语言退场。
视频:万马奔腾
跟随着角马的脚步,我们来到马拉河边。这里的河岸比较平坦,河水也不宽。在枯水期,马拉河最窄的地方也就是大约20米。雨季时,河宽可达约50-80米。

导游说这里很安全,我们可以下车方便和吃早饭。然后,就见他在车头摆上一大堆好吃的,还有热茶和咖啡。

前后张望一下,双眼可见范围内,只有我们一辆车。可以放心的方便了。在这里,能看见我们的只有河边的水鸟,

还有对岸的大鳄鱼。

看了一下手机上的下线地图,惊奇地发现,在马拉河上,明显地标注着角马过河地点,并编了号----过河点1(Crossing point 1), 过河点2(Crossing point 2)……
拿给导游看。导游说,当然啦,地图上都有,角马过河有千万年历史啦。不过现在角马过河的地点也时常变动。我现在要带你们去地图上标的两个过河点之间。
河边已经有很多车在等待了。

河对岸已经聚集了很多角马。我们立刻兴奋起来,很快就能看到角马过河啦!

视频:等待过河的角马
可是这群角马在对岸来回走着,就是不过河。有几次都从陡峭的岸边下到水边,喝了点水又回去了。

我们的车挪动了几次,跟着对岸的角马走,可它们就是不下河。
视频:不肯过河的角马
河这边南岸的草原上,也有大群角马,它们都在静静地吃草,也没有要过河的样子。

角马大迁徙不是一支固定队伍。蓝角马没有稳定的“家族编制”。没有领队,没有固定成员。今天在这个群里,明天就可能融入另一群。
雨水落在哪里,草长在哪里,群体就往哪里移动。有的带着幼崽,走得慢;有的多是成年个体,走得快。地形、河流、树林都会让它们自然分流。于是草原上常常呈现出几股“流动的波浪”——前一波在远方,后一波在脚下。

常听到从塞伦盖蒂回来的人说,我们一天看到了n次大迁徙。
这或许是把角马渡河误认为是大迁徙;或许像我们一样,看到了许多大迁徙队伍中松散的亚群。因为“一天看到n次大迁徙”的说法也是不准确的。

这些“不同的群”并不是彼此独立的单位,而是同一场迁徙中的不同段落。就像一条大河,在宽处铺展开来,在窄处又重新汇合。它们是不断分散、合并、再分散的“流动群体”,一年一次向新鲜草场移动。
角马大迁徙不是一场演出,不是“看过几次”就能定义的经历。它是一整年的流动,是草原的节奏,是生命在时间里的循环。

我们在岸边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正当我们有些不耐烦时,忽然听到有人喊,过河啦!往对岸看去,角马果然在一处跳下河中,而且速度极快。

手机镜头都来不及对焦,前面有树挡着,也还不及挪地方,角马过河几乎是转瞬即逝。
视频:角马过河
没有跳下悬崖的惊心动魄,没有鳄鱼扑食的血腥瞬间,没有“天河之渡”的雄伟壮观,但仍然令人震撼----它们只是突然就动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整个过程像一阵风暴,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发生了什么,它们已经完成了一场生死跨越。

王大明白又开始总结,等了那么半天,就这么一会儿,完了。
其实我们等待的时间算短的,有的人等了几天。而BBC纪录片拍到的镜头,不知是等了多长时间的结果。
老太最搞不清楚的是,角马大迁徙应该是继续往北走,也就是从我们这边的南岸过河去到北岸的马赛马拉。而这群角马却反其道而行之,又渡河回来了。不过这个谜团还是留给您去探索、解密吧。
亲眼目睹角马大迁徙的震撼,使经历了一天13个小时游猎的老头老太仍处在兴奋之中,晚上住宿的营地又让我们耳目一新。
我们住在了塞伦盖蒂北部的草原帐篷营地。

这是一处刚开张21天的新营地。在广阔的塞伦盖蒂草原上,只有野生动物和来看动物的游客。工作人员三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因为这里的交通不便。

帐篷里的设施一点不次于5星级酒店----宽大舒适的席梦思床,高档干净的卫生间,热水淋浴……

再次在野性中享受奢华,一天的疲劳一扫而光。

在我们的大帐篷前留下一张大爷照。

在大帐蓬里住了两晚。临别时,营地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出来又唱又跳地欢送我们。

视频:欢送
在塞伦盖蒂,我们白天目睹的是生命的规模,夜晚感受到的是自然的存在。而人与人之间的热情,让这片辽阔多了一层温度。
塞伦盖蒂给人的印象,不是某一个精彩画面,而是一种持续的辽阔与流动。动物在迁徙,草原在变化,而人,只是短暂的停留者。
视频:魅力坦桑02:角马大迁徙
在美篇中可以看到全部视频。美篇链接:https://www.meipian.cn/5kukti10?share_depth=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