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贝楠 2026年4月8日
2025年7月25日，在导游的带领下，我们游览了桑给巴尔（Zanzibar）的监狱岛（Prison Island）和石头城（Stone Town）。
监狱岛距离我们下榻的石头城不远，乘船大约二三十分钟，是桑给巴尔最受欢迎的小岛之一。
清晨的石头城，海边停泊着很多小船。游客们还没有上来，显得有些宁静。只有一个孩子独自在沙滩上玩耍。
导游早已订好了我们的船，船夫已在等候。就是这条颇具时代感的小船。坐在这样的船上，很容易产生错觉——仿佛这片海，这样的船，这样的航线，已经重复了很多很多年。从阿拉伯商人到殖民时代，再到今天的游客，船还是这样的船，海还是这样的海，只是来去的人不同。
船开出不久，在轰鸣的发动机声中，导游大声地提醒我们看前方的小岛，那像不像一条船？定睛一看，那岂止是一条船，那是一艘军舰！但，那确实是一个小岛，一个长得像军舰一样的神奇小岛。
小船驶过“军舰岛”，不远的前方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监狱岛。
小岛不大，不过数百米见方。岛的一边有木制步道（Boardwalk）架在礁石或浅水之上，把岛上的不同区域连接起来。
这座小岛的名字“监狱岛”（Prison Island）听起来有些阴沉，但实际却充满反差的魅力。在19世纪时，这里计划作为关押叛乱奴隶的地方。不过真正的“监狱”从未正式投入使用。后来，英国人把岛上的建筑改作隔离站，用来安置从海外返回、需要检疫的人员。因此，监狱岛更多是一段历史的遗留，而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监狱岛。
过去准备关押犯人的监狱，现在是一个小型博物馆。几间旧屋、几块展板，讲述着这座小岛曾经的用途——奴隶、监狱、隔离站。
这张四个非洲奴隶搬运着一根巨大的象牙的照片，拍摄于19世纪末或20世纪初。它定格了东非象牙与奴隶贸易史上的一个重要瞬间。历史上，桑给巴尔的象牙贸易与奴隶贸易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匆匆扫过博物馆里令人压抑的历史物件，来到院中，一棵大树令人眼前一亮。带着岁月风吹日晒留下的纹理，大树枝干不是笔直向上，而是向四周舒展开去，像一把天然撑开的伞，把一片阴影稳稳地铺在地面上。阳光从叶隙间落下来，一点一点碎在地上，也落在旧墙和窗框上，让原本有些沉重的建筑，多了几分柔和。
岛上有一群孔雀，它们在院子里、树下、或旧建筑旁悠闲地走着。蓝绿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些孔雀原本并不属于这里，它们来自遥远的印度，却在这座小岛上安静地生活下来，成了这里的主人。
岛的另一面有白色的沙滩、清澈的海水，典型的印度洋色彩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海水依旧是那种魔幻的蓝——浅处透明见底，远处渐深，层次分明。近处，可以看到成群的小鱼在水中穿梭，水下世界同样生动。
监狱岛上最吸引人的，是巨型陆龟----亚达伯拉象龟（Aldabra giant tortoise）。它们并不是桑给巴尔本地物种，而是来自塞舌尔（Seychelles）的阿尔达布拉环礁（Aldabra Atoll）。早在1919年，英国总督将最初的几只象龟送到监狱岛，随后它们在岛上繁衍生息，形成今天的种群。这些大龟寿命极长，一般能活百年，有些甚至超过150岁，最古老的个体可能接近190岁。
每一个象龟背上都有数字，那是人类为了管理而标记的编号，相当于它们的“身份证”，方便记录体重、繁殖情况和健康状况。
导游告诉我们，亚达伯拉象龟和乌龟（Turtle）有很大的区别。它们完全生活在陆地上，粗壮的象腿适合缓慢行走，没有蹼，也不会游泳。所以亚达伯拉象龟是陆龟。它们是一辈子生活在陆地上的“慢行巨人”。它们和分布在南美厄瓜多尔（Ecuador）的加拉帕戈斯象龟（Galápagos Tortoise）也不是同一类。
亚达伯拉象龟在世界上分布非常有限。世界上像监狱岛这样可以近距离观察象龟且象龟数量相对稳定的地方也就只有两三处。这也是监狱岛吸引全世界游客的原因。我们能看到这种世界上稀有的大龟，也非常荣幸。
我问导游，在网上看到的视频，这里的象龟都是在岛上随意活动的，现在为什么圈起来了？导游无奈地说，有些游客很不尊重象龟。有一个欧洲小子竟然给象龟喂毒品。还有的人将小象龟偷偷装在背包里带走。所以现在都将象龟圈起来，不许游客随意接触。
现在，年幼的小象龟都放在笼子中饲养。它们需要特别喂食液态水果（Liquid fruit）或者果泥。
大一点的小龟。会被放进大一点的笼子里喂养，直到它们25岁以后，才和大象龟们放在一起。
小岛本是象龟的家园。由于少数人类对野生动物的无情和无视，它们被圈养了，失去了在岛上随意行走的自由。
导游告诉我们，现在亚达伯拉象龟已是濒危物种。桑给巴尔政府采取了很多措施来保护象龟。这些象龟不仅是生物多样性的珍贵代表，也有生态、历史和教育意义。保护它们就是在保护地球上最古老、最缓慢却最坚韧的生命之一。
从监狱岛回到石头城。导游带我们步行游览这座世界文化遗产的历史名城。
石头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19世纪以前，它曾是阿拉伯、波斯、印度商人和非洲本地文化交汇的繁忙港口。城内许多建筑由珊瑚石和石灰建成，这也是“石头城”得名的原因。
沿着弯曲的巷道，看到很多雕刻精美的木门。这是当地文化与阿拉伯建筑艺术融合的典型代表。每一扇门上都刻有独特的几何图案和象征吉祥的符号，仿佛在讲述着不同家庭的故事。
街道两旁，传统的斯瓦希里风格（Swahili-style）房屋和阿拉伯风格房屋、迷人的小店、茶馆和香料市场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生活氛围。
石头城里最显眼、也最有历史重量的建筑之一，就是老堡（Old Fort），当地也叫Ngome Kongwe。它就坐落在海边，从外面看是一整圈厚重的石墙，颜色已经被海风和岁月打磨成灰褐色，显得格外粗犷而沉稳。
老堡建于17世纪末，是阿曼人（Omani Arabs）在驱逐葡萄牙人之后修建的防御工事。当时的桑给巴尔正处在权力更替之中，这座堡垒的作用就是守住港口，抵御外来入侵。它厚重的城墙、狭窄的射击孔，以及封闭的结构，都清楚地说明了它的军事用途。后来一段时间，这里被用作监狱和兵营。
老堡内部是一个开阔的院子，中间是空地，四周是回廊和石屋。看到墙上黑黑的部分，问导游这里是不是有过火灾。导游说，其实，那是长期自然风化形成的岁月痕迹。因为老堡的建造材料主要是珊瑚石（Coral stone）和石灰砂浆。那些黑色，不是火灾留下的，而是海风、盐分和一百多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写在墙上的。
石头城中最重要的历史建筑奇迹之屋（House of Wonders）正在修缮，我们没有机会观赏。实际上，老城里很多老建筑都在修缮，显得乱糟糟的。
导游特意让我们注意老房子中间的空中连廊或天桥，把两边的房子连接在一起。这是宫殿区有钱人家或大户人家的特色建筑，既方便家族内部流动，也体现了隐私、身份和地位。尤其是女性生活空间不被外界打扰。
在石头城狭窄曲折的巷子里行走时，导游忽然指着一片普通的老房子说起一段真实的往事。
一位苏丹的女儿，出身显赫，是当时统治阿曼和桑给巴尔的苏丹的公主。可她却爱上了一个德国人，还怀了孕。在那个时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在1866年，她从石头城秘密逃出。后来，她在遥远的德国改信了基督教，改了名字，过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多年以后，她把这一切写了下来，出版了《桑给巴尔阿拉伯公主回忆录》（Memoirs of an Arabian Princess from Zanzibar）。这是历史上非常罕见的第一位阿拉伯王室女性写的自传。
走在石头城，看着那些封闭的院墙与精致却内向的建筑，还有街上成群的包着头巾的女子，很难想象，在一百多年前的这座石头城里，一个年轻女子，竟敢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
石头城中的贾马特卡纳（Jamatkhana），也称阿迦汗清真寺（Aga Khan Mosque），是伊斯兰教伊斯玛仪派信徒的礼拜中心，由阿迦汗基金会资助建造，是当地伊斯玛仪派社区的重要象征。也是桑给巴尔多元文化的见证。
基督教大教堂（Christ Church Cathedral）是桑给巴尔岛上最显眼的基督教建筑。高耸的尖顶、哥特式的拱门和醒目的彩色窗，让这座教堂在周围斯瓦希里风格的建筑中格外突出。
教堂建于19世纪末，由英国殖民时期的传教士兴建，目的不仅是宗教礼拜，也是象征当时殖民政府与教会的存在。
教堂里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引人注意。下面的牌子上写着，“这尊十字架由利文斯通博士（Dr. David Livingstone）于1873年在赞比亚伊拉拉奇坦博村去世的那棵树的木材制成，他的心脏也埋葬在那棵树下。 由H.L.赠予桑给巴尔教区“。
利文斯通博士是英国探险家、传教士，维多利亚瀑布和马拉维湖的发现者，非洲探险的最伟大人物之一。他多次从桑给巴尔出发进入非洲内陆探险。他在桑给巴尔停留期间，还积极反对奴隶贸易。利文斯通1873年去世于今天赞比亚（Zambia）境内，心脏被留在了他去世的树下。他的遗体被非洲随从千里护送到海岸，最终就是从桑给巴尔运回英国安葬。这也让桑给巴尔在他的生命故事中占据了一个“终点驿站”的位置。
我们在2024年刚游览了维多利亚瀑布，重温利文斯通博士的故事。今天在坦桑尼亚的桑给巴尔又看到与他有关的十字架，听到他在桑给巴尔的故事。仿佛我们在追踪他的足迹。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基督教大教堂建立在曾经的奴隶市场遗址之上，院子里有一些纪念雕塑和纪念碑。教堂底下是曾经关押奴隶的地方。我们都没有进去看，太压抑了。
桑给巴尔盛产丁香、肉桂、胡椒、香豆蔻和香草，因此被称为“香料岛”（Spice Island），香料贸易也成为岛上历史上最重要的经济活动之一。今天，桑给巴尔的香料园仍然是旅游热点。市场上的香料店也是比比皆是。
在旅馆里遇到一个中国人，向我们推荐了一家中餐馆。问导游，他还真知道这家店，随后将我们带到这里吃午饭。
但是比较失望。这家的菜不如我们头天自己找的那家。只是我们光顾吃了，忘记了拍照，不知那家店叫什么。
在桑给巴尔的最后一晚，旅行社将我们安排到了另一家离城里较远的酒店。一进大厅，就被这宫殿式的大气镇住了。
酒店内部装饰巧妙融合了奥斯曼宫殿式的奢华及非洲本土色彩与热情温暖，整体感觉既有古典的富丽堂皇，又不失当地文化的独特韵味。
客厅墙上的大窗框中，展示的是后边楼梯的实景，但怎么看都是一幅美丽的图画。好精美聪明的设计----如果楼梯上有人行走，那将是不同的画面，一幅会变的画！
酒店非常大，搞不清有多少座这样白色的建筑。每个客房层都有开放式阳台或廊道，让客人可以直接欣赏泳池或海景。
酒店坐落在长长的白色沙滩旁，面向清澈湛蓝的印度洋。也有开放式室外泳池，与周围的绿植和海景融为一体，是休闲放松的绝佳场所。
躺在印度洋畔泳池边舒适的躺椅上，再次咬着舌尖问自己，这是在非洲吗？
在印度洋的晚霞中，我们结束了在桑给巴尔的最后一天，也是这次乌干达、坦桑尼亚之行的最后一天。
从乌干达的维多利亚湖到桑给巴尔的印度洋海岸，狂野的草原与静谧的海风在眼前交汇，原始生命的震撼与坦桑尼亚独有的温柔魅力同时涌入心间，让这段东非之旅，野性与美丽一并铭刻。
视频：桑给巴尔岛
在这次东非之行回程途中，我们体验了埃塞俄比亚航空（Ethiopian Airlines）推出的“亚的斯亚贝巴中转停留计划”（Addis Ababa Stopovers），享受了航空公司提供的免费旅馆和一日三餐。并有机会在埃塞俄比亚首都游览。
欲知详情，请静等下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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